此情可待成追忆系列

逃亡记 （四）

但是 , 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对方渔船上人头湧湧 , 个个坦身赤膊 , 脸上塗画得乱七八糟 , 他们迅速的把船靠拢过来 。 跟著 ,有几个人飞身跃下小船 , 在刀 . 斧的胁迫之下 , 我们只有无奈乖乖的登上他们的渔船 。

上到渔船 , 我们一行廿二人 , 男女各被分开一组 。 跟著 , 对方用很熟练的手法在每个人的包袱和身上恣意搜索他们所需要的钱财 , 尤其是同行的几位女子 , 更遭到他们一轮轻薄 。 而当时 , 我随身的财物 , 也仅有手指上的一只二钱戒指 , 给一位海盗见到 , 教我把手伸出来 , 然後两手用力连拉带扯 , 奈何该戒指却不听话 , 脱了老半天也脱不下来 , 还把我的手指磨损而致皮破血流 。

脱了半响 , 大概那海盗也光火了 , 但见他拿了一把利斧 , 兇巴巴的用手势在我的面前比了一比 , 意思在向我表示 , 如果再脱不下的话 , 那就只好连我的手指也一併砍下来 。 看见如此光景 , 我不禁有点慌了 。 最後 , 终於给我想起了肥皂 , 但又苦於语言上的隔阂 , 於是 , 我只有也向他打了一个手势 , 叫他给我一点肥皂 。 结果 , 我很轻易的把那只戒指脱下来递给他 。 那海盗得到了他所要的戒指後 , 找来一瓶药水 , 倒在我受伤的手指上 。

待得把我们各人的钱财搜完刮尽 , 他们才搬出食物和水来给我们 , 然後再释放我们返回自己的小船 。

这是我们第一次受到海盗船的洗礼 。

四月廿八日下午 , 我们又遇到泰国海盗船 。 而在这第二次的掠劫中 , 我们已别无钱财可以再让他们搜劫 , 只好把随身带有的几件较为像样的衣服奉献给他们 , 满以为这样 , 总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 。 岂料 , 其中有两位海盗仁兄竟然看中我们的罗盘 , 在他们快要离去的时候也一併带走 。後来在我们苦苦哀求之下 , 他们只丢回一只在陆地上用的指南针给我们。

而与被海盗第二次洗劫的同时 , 一件最不幸的意外事情又发生了 。 原来我们小船航行用的推进器因太残旧 , 在经不起海水的强大压力之下而折断 , 因而小船不能再继续行驶 , 只好听其自然 , 无分东南西北 , 一任其随波逐流 。

这时 , 一片惨雾愁云笼罩著每个人的心头 , 船上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字 , 那就是"死" 。 一想到了"死" , 就按捺不住情怀而一时悲从中来 。全船的人只有在无言轻歎和面面相觑 。 一时间 , 显得计穷智短 , 一筹莫展 。 最禁不住悲恸的是黄丽瑛 , 只见她首先掩面轻泣 , 继之是嚎啕大哭 , 听到她的哭声 , 使得我方寸愈乱 。

来自柬埔寨的郑满华说 : " 哭甚麽 ？ 哭就是办法吗 ？ 就算今天真的是死定了 , 那也是命中注定 。 试想 , 你们够我苦吗 ？ 金边解放 , 共军入城 , 我所有的家人 , 丈夫和刚出生几个月大的小女儿 , 全都死在高棉红军的手上 , 几经辛苦才跑到越南 , 现时为了自由 , 又再要逃亡 , 不想这回又要命丧於此 , 难道我的命不比你们更苦 。 "

後来 , 经过我们一番苦劝 , 黄丽瑛才停止了哭泣 。

这时 , 夜幕已然低垂 。 蓦地 , 风声大作 , 海面上好像快要起浪了 , 我们心中不禁连连叫苦 , 人人都在唸佛 : " 天呵 ！ 求你可怜我们 , 快些帮助我们脱离这个困境吧 。 "

也许 , 上天真的听到我们发出苦难的声音 , 因而向我们作出了回应 , 未几 , 真的风定浪平 , 一切又回归於宁静 。 此时 , 我们也由於太疲倦而相继沉沉睡去 。

----- 待 续 ------